第43章 Chapter 43 “現在就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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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家餐廳的老板嚴慕舟認識, 因為和耀微總部離得近,他平時跟高層或者合作方的常規商務飯局也經常選在這。
一樓的店長在這乾了有些年頭,認得嚴慕舟的臉, 也知道他的身份。
方助理推開門,店長看到嚴慕舟凝重又沉冷的神色,快步迎過來。
“嚴總,要幫您安排老位置嗎。”
方助理先一步替他說:“我們過來找人, 樓上v2包間的客人還在嗎?”
餐廳是在總部搬來經開區之後開的, 店長并不認識嚴興宗的臉。
店長還未出聲, 正要跟前臺的侍應生确認, 嚴慕舟沒了耐心,徑直先走向樓梯口。
方助也匆匆跟上去, 店長也緊随其後。
v2包間的門開着, 桌上的餐盤已經被收走,只剩一個穿着餐廳制服的服務生在給桌面噴灑消毒劑做清潔。
店長連忙先道歉:“不好意思嚴總,我們五分鐘前才換班,我也不清楚這樓上客人的情況。”
他看向正在做清潔的服務生,問:“這個包間的客人已經走了嗎,什麽時候走的?”
服務生回答說:“大概十分鐘前吧。”
店長為難地轉頭, “您看這…要不我幫您查一下他們有沒有預留的號碼, 或者…”
“不用,打擾了, 你們忙你們的。”
嚴慕舟說完,轉身下樓。
到餐廳門口的停車區,他從方助那裏要回車鑰匙,“你也回去工作吧,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, 及時跟我說,不管我是在開會還是乾什麽。”
方助應了聲“好”,趕在嚴慕舟剛拉開駕駛位車門還沒上車時,硬着頭皮出聲提醒:“嚴總,您記得去桐市的航班是今天晚上十點,我們大概八點從集團出發。”
出差的行程也是前幾天就定好的。
因為前段時間曾國祥在任時工廠出了事,嚴慕舟需要親自去視察國內其他幾家工廠的添加劑和原料使用情況,确保都不存在類似問題。
嚴慕舟淡淡說了“知道”二字,上車。
坐在駕駛位上,他并沒有發動車子,只是拿出手機,從通訊錄裏找到安遙的號碼。
這麽多年,他手機通訊錄裏存過的安遙的手機號碼已經有三個,分別被他按時間順序備注了先後。
他點擊她最新更換的那串號碼,撥過去。
大約兩秒,手機裏就響起對方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,明顯是安遙挂了他的電話。
停那提示音重複播放了三次,嚴慕舟放下手機,看着前方街道上川行的人,擡手按了按太陽xue。
-
看到嚴慕舟的來電顯示時,安遙正在嚴興宗的車上。
雖然剛才吃飯時她跟老爺子完全算不上相談甚歡,但出餐廳後,嚴興宗還是選擇維持體面,讓司機将她送回家。
嚴興宗已經知道她春節後就住在嚴雪馨那兒,也沒問她地址,直接吩咐司機開去餘江公館。
周五的晚高峰堵車有些嚴重,短短的幾公裏路,導航顯示要二十多分鐘。
因車上還有司機在,從餐廳出來,嚴興宗就沒再同她說什麽,只是坐在後排閉目養神。
這一路上,安遙卻還是感覺如坐針氈。
車內極其安靜,沒有廣播或是音樂,更沒有說話,只有身邊往來車流的聲音。
她還在想剛才在總部附近的餐廳包間,和嚴老爺子最後的談話。
嚴興宗一字一頓地問她,是否已經決定好了。
那語氣裏帶着很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安遙當時很平靜地如實回答:“我并沒有決定好。”
“但是您剛才說的那些,其實并不會在我的考慮因素之內。我只會基于我和嚴慕舟之間的感情,以及能否成為共度一生的伴侶,來做出這個決定。”
嚴興宗:“你這樣考慮未免太過簡單,但你年紀還小,會這樣想也正常。他現在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上,你們再談感情,就不可能只是純粹的感情。”
安遙說:“那要看他怎麽想。”
嚴興宗大概是覺得他能說的、該說的都已經說到,再交談下去也不會立刻達到他想要的結果,在她這句話之後不久,就結束了這頓晚餐。
終于,到了餘江公館門口。
車子停穩,安遙禮貌地跟嚴老爺子說:“謝謝嚴爺爺送我回來,不論如何,您還是多保重身體。”
嚴興宗睨她一眼,冷聲道:“你們這群小的小時候看着一個比一個乖,現在又一個賽一個的有主意,我還能怎麽保重身體?”
安遙靜默一秒,也發自內心地說:“…所以您還是要寬心。”
她是真覺得嚴興宗這個人大部分時候就操心太多,什麽都放不下,才會日常都是愁腸滿腹的樣子。
其實以耀微現在的實力,加上有嚴慕舟這樣一個管理者,已經完全不需要嚴興宗再挂心什麽家族未來、企業命脈之類的。
他縱使有心,事實上也不再有力。
嚴興宗擺擺手:“我這輩子聽過最沒用的三個字就是‘放寬心’。罷了,我今天跟你說的,你回去再多想想。希望下次問你的時候,不會再讓我聽到這些兒女情長的東西。”
“再怎麽說,當年你爺爺把你托付給我,我也算是你的長輩。”
-
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,天色也黑沉下來。
安遙開了燈,例行摸了摸Seren的頭打招呼,從手機裏找出剛才的未接來電界面。
她目光在界面上停了片刻,正準備回撥時,先收到一條群消息提醒。
是他們學院畢業生大群的,通知今年畢業展的籌備工作要提前開始,讓所有在校生下周去幫忙,并統計無法參與籌備的畢業生的名單和事由。
安遙點開了群聊裏的附件,查看他們畢業展的詳細籌備工作安排。
他們本科生的畢業展一直是排在研究生之後,在校內的美術館。
但今年學校在南城藝術街區的獨立展覽館建好,要把本科生的畢業展安排在校外的這座獨立展館。
展館剛剛修建好,許多展陳基礎設施、燈光都沒到位,需要他們從零開始布置,那就必然會花費更長的籌備時間和更多的人手。
安遙正在看附件裏每個專業被分配到的額外工作時,收到學院輔導員的微信。
[安遙晚上好,注意查收畢業生大群裏的通知。我記得你這學期是還在北陽實習對嗎?]
安遙回複說:[對,原定是六月初回去。]
輔導員說:[最好還是跟實習單位那邊協調一下,看能不能早些返校。你們設計專業的這學期大部分都在外面實習,但展館那邊也實在缺人。如果能早點回來協助籌備畢業展,到時候展位可以盡量讓你們優先選擇。]
按照以往慣例,他們學院在畢業展上的展位,是先根據院系劃分場館,在根據專業劃分片區。
至于片區內的位置,就是每個人抽簽決定。
運氣好的可以抽到入口、進門通道兩側、轉角、中線這類比較顯眼的黃金位。
如果運氣特別差,就可能被分到盡頭死角、背陰位,甚至被柱子擋住一半作品的非酋位。
對許多沒有資金和機遇從事純藝行業的畢業生來說,畢業展可能就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展覽機會,重要程度不言而喻。
而且,安遙他們學院的畢業展還會分專業選出優秀畢業創作的獎項,獲得證書和不同級別的獎金。
就算抛開這些功利性的好處不談,這也畢竟是大學生涯的最後一項大型活動,值得全程參與。
安遙想了想,回複輔導員:[老師,下周我回公司先問問情況。]
距離她原定的實習周期還有不到一個月,如果她稍提前一些離職也不會耽誤部門的工作,她就可以先返校去幫忙。
跟輔導員溝通完,安遙撥通嚴慕舟的電話。
不久後,對面就接起。
背景音很安靜,安遙先出聲說:“你之前給我打電話了嗎,那會兒我不方便接。”
嚴慕舟輕“嗯”了聲,問:“爺爺今天去找你了?”
安遙就猜到他是要問這件事,“對,我跟嚴爺爺一起吃了個晚飯,聊了聊。”
話畢,她聽到電話那邊有男人說話,像是方助的聲音。
“嚴總,收到航空公司的信息,受天氣影響,航班會延誤大約一小時。”
嚴慕舟說:“知道了。”
安遙問:“你在外面嗎,不然等你有空我再打給你。”
嚴慕舟:“沒事。要去桐市出差幾天,現在還在去機場的路上。”
“爺爺找你聊什麽了?”
安遙輕抿了下唇:“主要就是說,你應該找一個家境相當的,強強聯合什麽的。”
嚴慕舟:“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。”
他頓了頓,“不論他說什麽,你都不用往心裏去,那只是他的意見,僅能代表他自己。”
安遙輕呼出一口氣:“我知道。”
電話兩邊都安靜了幾秒,聽到嚴慕舟的聲音,“他為難你了嗎?”
安遙:“也不算為難吧,就是問了問我的一些…态度。我也了解爺爺說話和做事的風格,沒事的。”
嚴慕舟:“你是怎麽跟他說的。”
“當然,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,也可以不告訴我。”
隔着手機,嚴慕舟的音色好像要更沉一些。
但此刻同她說話的語氣并不冷淡,反而能讓她聽出幾分溫和。
安遙:“…倒沒什麽不能告訴的。我就是跟嚴爺爺實話實說,說我還沒有決定好,也跟他說了,我不會去考慮他說的那些高大上的因素。”
片刻,嚴慕舟說:“我一直擔心,他的某些反應會影響到你。如果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,可以先跟我說。”
安遙笑了下:“也不用,我都這麽大了。而且再怎麽說,嚴爺爺也是我爺爺的朋友,又不會吃了我。”
有些時候,她覺得嚴慕舟這個愛操心的性格也跟嚴興宗有些相像。
但嚴慕舟顯然比嚴興宗要有分寸得多,對她是出于關心,而不是控制。
因此更多時候,她從他那裏感受到的是安心,而不是壓力或負擔。
安遙轉了話題,問:“你這次出差多久?”
嚴慕舟:“現在就想返程了。”
“啊?”
安遙茫然道:“你不是還沒到機場。”
嚴慕舟那邊似是很輕地笑了聲,“本來在想,如果到機場之後再打不通,我就改簽到明天,先回去找你。”
安遙也不由笑道:“有這麽誇張嗎。我看,是你把爺爺當大灰狼,把我當小紅帽。”
嚴慕舟:“出差一周左右,去完桐安,還要去其他幾個城市,我盡量壓縮行程。”
安遙:“你忙你的吧,工作重要。”
“我可能也要提前結束實習,先回學校了。”
嚴慕舟:“提前結束實習?”
安遙解釋了一下他們學院畢業展的安排。
嚴慕舟像是已經知道他們這屆本科生的展覽要在新展館辦,說:“原來是因為這個,讓你們提前返校。”
“準備什麽時候回去?”
安遙:“我下周問問組長,如果順利的話,應該就是下周吧。”
嚴慕舟:“定好離職時間告訴我,到時候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
只是去趟機場而已,安遙沒多少行李,不需要他特意送。
她停頓兩秒,躊躇着出聲:“還有一件事,我想跟你說。”
嚴慕舟:“什麽?”
安遙:“我們的事…等我畢業,我就給你一個正式的答複吧。”
雖然嚴慕舟說不着急,也不會逼問她,但她還是不想讓他們的關系一直處于這種懸而未決的模糊狀态。
不論是對她自己,還是對嚴慕舟,亦或是對曾經十六歲的自己,她都想有個交代。
作者有話說:
大老板又怎麽樣?同樣會因為ddl而惴惴不安的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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